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16）

回到班里，顾睿走过来，略带埋怨地问我：“不是说好了跑完800米给我送水吗，怎么没看到你的水啊？”我有些吃醋地说：“那么多女生给你送水，你还没喝够啊？”他无奈地耸耸肩说：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人缘差，跑完步人家都有水喝，就我傻站着，像个没人管的孤儿。”我心软了，赶忙说：“那你想喝什么，我去给你买。”他眼睛一亮，说：“给我买瓶冰冰的凉可乐，我就原谅你。”我二话不说，便屁颠屁颠地去买可乐了。看着他喝水时起伏的喉结，我感觉自己陷得越来越深了，仿佛在青春的漩涡里越陷越深，无法自拔。

运动会过后，班级的氛围仿佛经历了一场神奇的蜕变，恰似一场温暖的春雨，轻柔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，将原本略显疏离的同学们紧密地联结在一起。大家之间的关系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、生长，一下子亲密起来，熟络得仿佛从儿时便已相识的老友。而我与顾睿的情谊，也如同被暖阳照耀的花朵，因那瓶可乐而悄然绽放，愈发馥郁、亲近。

体育生仿佛拥有着用之不竭的精力，他们新陈代谢极快，总是极易感到饥饿。顾睿的书桌，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零食宝库，各类美味的零食从未间断过。在静谧的自习课上，他总会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，偷偷地伸出手，带着几分俏皮与狡黠，轻轻地捅捅我的后背。那轻柔的触感，仿佛是在平静的心湖投入一颗小石子，泛起层层涟漪。紧接着，一根棒棒糖便会递到我面前，在透过窗户洒下的金色阳光中，糖身闪烁着诱人的光泽，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，仿佛传递着他独有的友好与关怀。

文科生的晚自习，大多被枯燥的背书任务填满。然而，背书这件事，就如同握在手中的细沙，无论早晚开始，记住的内容总会在几天后不知不觉地悄然溜走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渐渐像失去动力的老旧机器，学习的劲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松懈下来。曾经，有齐宽耐心且执着地督促我学习，他的话语如同警钟，时刻提醒着我努力奋进。而如今，身旁换成了顾睿，与他的聊天就像一把神奇的钥匙，打开了一扇充满趣味的门，让原本枯燥乏味的时光变得饶有趣味，充满了欢声笑语。不知不觉间，背书的任务就被我们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

顾睿在班里的人缘并不理想，同学们在私下里常常窃窃私语，说他为人有些阴险，仿佛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阴影。就连同桌也多次忧心忡忡地劝我，让我千万不要被他帅气的外表所迷惑，仿佛那外表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对于这些言论，我只是淡淡地一笑置之，并未将其放在心上。毕竟，并非他刻意施展什么魔法吸引我，而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地沉醉于这份青涩而又美好的情感之中，如同飞蛾扑火，义无反顾。若要论及我们二人谁先主动靠近彼此，我想，毫无疑问应该是我吧。常言说得好，男追女隔层山，女追男隔层纱，同桌就曾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，打趣地说我看向顾睿的眼神，那股炽热的情感，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，旁人一目了然，就算是瞎子站在旁边，估计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份浓烈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17）
顾睿的同桌是班长郭林，他在学习的赛场上一骑绝尘，稳稳地占据着班里第一名的宝座。起初，我觉得他身上仿佛散发着一种学霸特有的高冷气质，让人不自觉地产生距离感，不太好接近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我们相处的机会逐渐增多，我才惊喜地发现，他其实为人友善、温和，就像冬日里的暖阳，能驱散人们心中的寒意。

一次放学回家，我意外地发现我俩同路，原来我们来自隔壁村。自那以后，我们便心有灵犀地相约一起骑车回家。那二十多里的乡间土路，路面崎岖不平，布满了岁月的痕迹，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，投下斑驳的阴影，仿佛一幅水墨画。一个人骑行在这条路上，难免会心生畏惧，那些阴影仿佛隐藏着未知的危险。然而，有了郭林相伴，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，我们谈论着学校的趣事、学习的烦恼，不仅驱散了路途的恐惧，还像拼图一样，一片片地加深了我们彼此的了解。



月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刻，我的学习问题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。选择文科虽让我告别了物理、化学和生物的困扰，但数学依旧像一座巍峨的高山，横亘在我前行的道路上，成为我难以逾越的障碍。郭林与我住得近，请教问题便捷，自然而然地成为我学习上的得力帮手，宛如一盏明灯，照亮我在数学海洋中摸索的道路。我内心深处迫切渴望提升数学成绩，因为考上大学是我坚定不移的梦想，是我心中熠熠生辉的灯塔，指引着我前行的方向。

在课间休息的时候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，我好奇地询问郭林的理想院校。他微微抬起头，目光坚定而明亮，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辉煌，语气中充满自信与憧憬地表示想考北大或者中国政法大学。那眼神，犹如星辰般璀璨，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炽热与执着。当他微笑着反问我时，我想起和齐宽曾经的约定，便有些犹豫地回答想考中央财经大学。他听后，微微皱眉，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情，耐心地劝我要加倍努力，直言这目标颇具难度，就像攀登陡峭的山峰，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汗水。

思索片刻，我又有些无奈地说要不考河北经贸大学。这时，一旁的顾睿像个突然闯入的精灵，兴致勃勃地插话说河北经贸不错，到时候他考河北体育大学，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座城市。虽说我知道体育生大多会报考体育院校，但此前从未想过与他考到同一城市。那时的我，满心被北京亲戚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占据，一心想着考取北京的大学，尽管以我当时的成绩，这目标犹如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星辰，看似美丽却难以触及。

那天晚上，静谧的月光洒在窗前，我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，首次认真思索是否要与顾睿考到同一个城市。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，在我的心中悄然种下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慢慢地生根发芽。

天气逐渐转凉，冬天的脚步如同一个神秘的行者，悄然临近。顾睿又像往常一样穿着单裤去参加训练，凛冽的寒风似乎对他毫无影响。我看着他单薄的身影，忍不住关切地提醒他：“你要不要套条秋裤啊？”他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，回答道：“跑步一身汗，不冷的，再说穿秋裤太丢人了，我们运动时都穿短裤。你要不信，就跟我去看看训练。”鬼使神差地，我竟鬼迷心窍般逃了自习课，怀着一丝紧张与期待，跟着他来到训练场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(18)
我拿着历史书，像个心虚的小偷，坐在看台上佯装背书。只见十多个体育生当真毫不犹豫地脱下长裤，身着短裤开始跑圈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每个人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奋力前行，他们用汗水和坚持书写着属于自己的青春篇章。顾睿身高182cm，虽不及齐宽高，但因长期锻炼，身材更为结实，线条也更加完美，仿佛是一尊精美的雕塑。看着一群体育生穿着短裤、光着膀子奔跑，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长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青春的荷尔蒙气息，那是一种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味道。

训练结束后，顾睿抱着衣服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，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，如同阳光般温暖。他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去食堂吃饭，那笑容仿佛有一种魔力，让我无法拒绝。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单薄，全身上下仅有一条五分裤，修长的大腿、小麦色的肌肤，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着健康的光泽，甚至还有紧实的腹肌，每一块肌肉都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努力与坚持。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，不由自主地问：“这是腹肌吗？”他一脸自豪，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，胸脯微微挺起：“那当然，不信你摸摸。”这是我们第一次有身体接触，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腹肌，短暂的几秒，却仿佛时间凝固，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。我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触电感觉，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波动。他大概没想到我真会伸手，而我也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有些诧异。总之，这短暂的瞬间，让我们各自心潮起伏，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，泛起层层涟漪。

随后，他迅速穿上衣服，我们一同前往食堂。到了食堂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，他转过头，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，问我吃什么，我说宫保鸡丁盖饭。他便把上衣递给我，让我去占座位，自己则像个勇猛的战士，毫不犹豫地挤进人群去打饭。不一会儿，他端着饭菜，迈着自信的步伐回来，一份宫保鸡丁盖饭轻轻地放在我面前，他自己则是鸡腿饭，上面放着两个大鸡腿，看起来格外诱人。他热情地问我要不要吃，我婉拒了，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，我不禁想起了齐宽，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，我想我大概是患上了“鸡腿应激症”。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只要看到鸡腿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齐宽，甚至有时会故意在餐盘里留下半个鸡腿，静静地凝视着它，仿佛那半个鸡腿承载着我与齐宽之间的美好回忆。

顾睿饭量很大，吃饭速度也快，他一边狼吞虎咽，一边含糊地解释说体育生都这样，不然没力气训练。这点我们倒是很契合，因为我们都爱吃肉。那天晚自习，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。他轻轻地递给我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。”我看着纸条，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，没有立刻回复，其实心里激动不已，我曾无数次幻想与他一起吃饭的场景，如今梦想成真，却又不敢有过多奢求，只当这是意外获得的惊喜。没想到他竟主动抛出橄榄枝，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回复，心中的羞涩与犹豫像一只无形的手，阻止了我的行动。

第二天，我们也没有交谈，仿佛昨天的纸条从未出现过。下午放学后，同桌叫我去吃饭，我借口让她先去，自己故意磨蹭了一会儿。因为体育生训练结束比我们晚十多分钟，高中生吃饭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迅速，十多分钟后，大部分同学都已吃完。我到食堂时，人已没那么多，好处是不用费力找座位，坏处是菜品所剩无几，只能有什么吃什么。打好饭，我找了个空位坐下，眼睛不自觉地望向食堂入口，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。不一会儿，一群体育生走进来，他们仿佛自带声响，体育生的嗓门似乎天生比别人大，顾睿说这是因为他们肺活量大，身体素质好。我低着头吃饭，心里默默想着顾睿会不会看到我。如果他没看到，那我们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吃饭？是不是因为我没回复，他生气了呢？我偷偷瞄了一眼，只见他和那群体育生坐在一起，有说有笑地吃着，看起来吃得十分香甜，而我却味同嚼蜡。这也怪我自己，人家主动邀请，我却故作矜持，没有回应，此刻才明白，有时候过于矜持真的会自食恶果，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懊悔与失落之中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19）
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说话了，我和顾睿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，越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奇妙得如同一场捉摸不透的梦，用“突然”二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。他就像一颗流星，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，在我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；而后又突然像个闹脾气的孩子，毫无预兆地疏远；紧接着，就突然与我断了交流，仿佛我们从未相识。

身边的人都说他性格不好，起初我还为他辩解，可现在有时候不得不承认，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。要是只有一个人说对方不好，或许可以归结为个人偏见，然而当一群人都如此认为时，这人恐怕真的有些问题。这段时间，我静下心来，仔细回想过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，惊觉我们之间除了吃了一顿饭，喝了一瓶可乐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，我们只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同学而已。我之所以会感到失落，究其根源，还是当初自己那顽固的执念在作祟，是我在心中编织了太多美好的幻想，当现实与幻想相悖时，便陷入了失落的泥沼。

上午第四节是自习课，没有老师的拖堂，放学时间比往常早了些。我如往常一样来到食堂打饭，目光扫过菜盘时，居然惊喜地看到有鸡腿，似乎我好长时间没吃鸡腿了，那一刻，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冲动，我便打了两个。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盘中的鸡腿，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想哭的冲动，那种情绪来得毫无缘由，却又如此强烈。犹豫片刻后，我起身拿了个食品袋，把一个鸡腿小心翼翼地打包起来。

装鸡腿的时候，目光又落在剩下的半个鸡腿上，本想连它也一起包进去，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，自己怎么会对半个鸡腿如此执着呢？我拿着剩下的半个鸡腿，缓缓走到垃圾桶前，刚要扔掉，突然想起齐宽曾说以后我要自己吃完一个鸡腿，仿佛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。于是，我对着垃圾桶，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半个吃了下去。吃的时候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，不知情的人瞧见，怕是真会以为我从垃圾桶里捡了个鸡腿吃呢，那场景一定十分滑稽又心酸。

这是分班后我第一次前往理科班教室，文科班和理科班的方向截然不同，就如同我和顾睿渐行渐远的关系。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，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，来到高二一班教室。教室里人不多，没有我熟悉的身影。按照齐宽的身高，我知道他肯定坐在后两排。

我挨着查看书本上的名字，很幸运，第二个就看到了他的名字。看到那熟悉的字迹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的书桌一如既往地整齐，书本摆放得井然有序。我轻轻地坐在他的位置上，翻开他的书，其实也没看进去什么内容，只是看着那熟悉的字体，眼睛莫名地红了，那些曾经一起学习、一起打闹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浮现。

我打开他的文具盒，里面的笔摆放得整整齐齐，我犹豫了一下，悄悄拿了他一支笔放进口袋，就好像带走了一份他的陪伴。然后，我把打包的鸡腿轻轻放在他书桌里，仿佛在传递着一份无声的思念。

我轻轻地来，又轻轻地走，像个无声的过客，没人注意到我，也没人认识我。我带走了一支笔，留下了一个鸡腿，仿佛这就是我和齐宽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。我既不想回自己班，也不想回宿舍，突然就想去曾经的高一一班看看，我想去看看那扇窗户。

教室里有几个同学在安静地看书，我故作镇定地走到窗边，静静地望向对面五班教室。那个曾经我无数次望眼欲穿的地方，承载了我最初对顾睿的好奇与心动，就这样一个人傻傻的站着看了10多分钟，当我走出去时，听到几个男生小声嘀咕我是谁，在这儿站着干什么。我没有理会他们，径直来到五班门口，这是我第一次站在五班门口，这个我曾经只能远远观望的地方。我缓缓走到当初他罚站的位置，静静地望向一班的窗户，我想知道那时他究竟有没有看到我，那个曾经充满好奇与期待的我。

那几个高一的男生还挺配合，站在我刚才站的地方望着我，原来从这个位置看我们班窗户是如此清晰，我一直以为距离很远呢。看着那熟悉的窗户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，我抬头看向天空，努力把眼泪憋回去，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脆弱。我似乎听到那几个男生说我哭了，哎如此丢人的时刻，好在我们素不相识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20）
回到班里，同桌看到我，赶忙凑过来告诉我刚才有个很高的男生找我，好像有什么急事，看样子是跑着来的，气喘吁吁的。不用同桌形容，我就知道是齐宽，也只有他这么在乎我。那一刻，我的内心有些动摇，我把他的笔放进我的文具盒，仿佛这样就能拉近我们的距离，然后趴在桌上假装睡觉，不想让别人看到我泛红的眼睛。

突然，同桌推了我一下，小声说那个男生又回来了。我起身走到教室外，看到齐宽站在那里，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看得出他跑得很急。他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，我故作镇定地说没有啊。他看着我的眼睛，认真地说我眼睛红红的，我没好气地回他“非礼勿视”。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。我问他中午吃的什么，他挠挠头，笑着说：“土豆丝。”我又问“没吃鸡腿吗”？他说“还没来得及吃。”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问我买了几个鸡腿，我说两个。他说那剩下的半个呢，我说扔了。

他佯装责备地说我真浪费，就不能给他打包一个半吗。我说你不嫌我脏啊，他憨厚地笑了笑说又不是没吃过。看着他那副傻样子，我忍不住笑了，这是我这个月来第一次笑，仿佛心中的阴霾被他的笑容驱散了一些。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，那熟悉的动作让我心中一暖，这时上课铃响了，他跑了几步又回头说，下次别扔垃圾桶了啊。我没有回应，扭头回班。就在我回头的瞬间，我看到顾睿在我身后，他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我，那眼神仿佛一把冰冷的剑，让我心里直发毛。

那一整个下午，我都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，让我如坐针毡。晚自习的时候，郭林察觉到我的异样，小声问我是不是得罪顾睿了，我有些诧异，问怎么了。他说顾睿看我的眼神，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，那模样像极了捉奸在床。我没好气地让他“滚”，可心里却有些慌乱，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？如果在乎我为什么不理我，如果不在乎我，为什么又有这样的眼神呢？

正当我打算放弃对顾睿的这份情愫时，他却突然悄悄塞给我一个纸条，约我去操场后面的看台。看到纸条的那一刻，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，实在猜不透他究竟想跟我说些什么。我的内心仍旧摇摆不定，而齐宽呢，也从未跟我表明过什么，或许在他心里，仅仅是把我当作一个普通同学罢了，毕竟我们初中就是同学。晚饭后，我还是去了操场后的看台。这个时间段，一般没人会去那儿。我到的时候，顾睿已经在那儿了。他看到我，朝我微微一笑，露出一颗小虎牙，那笑容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。



他率先开口说道：“对不起啊，最近一直没理你。”我有些疑惑，问道：“你叫我出来，到底有什么事？”他接着问：“今天那个男生是谁呀？”我回答：“一个关系很好的同学。”他又问：“以后别把什么扔垃圾桶啦。”我说关你什么事！

他微微皱着眉头，眼神里满是委屈与焦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，看到我和那男生（齐宽）有说有笑，他心里难受极了，就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。这一个月没和我说话，对他而言，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，感觉自己都快憋疯了。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轻轻咬着嘴唇，那模样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紧接着，他又略带埋怨地问我，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吃饭，明明上次一起吃饭时，氛围那么融洽，大家都开心得不得了，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甜蜜与温馨，仿佛时间都为那一刻停留。



我听着他的倾诉，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，大脑仿佛陷入了短暂的空白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。毕竟有些话确实得男孩子主动说出口，不然女孩子就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胡思乱想。就像我对齐宽，也曾无数次在心底设想过，如果他向我表白，我该怎么办。虽然一直以来，我都没能理清楚自己内心那复杂的思绪，但好像在潜意识里，也并不想拒绝他。那种感觉很微妙，像是在迷雾中徘徊，既期待又害怕。



顾睿见我沉默不语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与期待，他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接着说：“我们交往试试吧。”我微微一愣，心中涌起一阵慌乱与惊喜，犹豫着说道：“学校不让谈恋爱呀，而且我们还在上学呢。”我咬着嘴唇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，毕竟学校的规定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束缚着我们的行为，我可不想被老师发现然后告诉家长再给我来个处分，可他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，眼神里满是自信与坚定，说道：“又不是只有我们俩谈恋爱，学校里搞对象的多着呢。

再说了，我们可以等大学毕业再结婚呀。”那一刻，我承认自己没了矜持。或许是他那炽热的眼神，或许是他那坚定的话语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内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事实上，我后来也无数次后悔，当初怎么就没再矜持一下，或许一切来得太过容易，以至于在后来的相处中，我注定要付出更多辛苦，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，泛起的涟漪需要时间去慢慢平复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21）
他见我默许，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，像个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。他缓缓伸出手，牵起了我的手，他的手宽大而有力，仿佛能给予我无尽的安全感。那天傍晚，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金色的纱幔，轻轻地洒在整个看台上，为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浪漫的色彩。那一刻，我心动不已，心潮澎湃，幸福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。我静静地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，只想永远沉浸在这幸福的瞬间。

那天晚上，躺在床上的我辗转反侧，思绪万千。脑海中开始重新思考要去哪里上学。第一次，我从心底否定了中央财经大学，虽然我心里一直都清楚自己没那个能力考上，但这次是从内心深处主动放弃了。我告诉自己，如果能考上河北经贸大学也挺好的，到时候我们俩都在石家庄，就能一起上学，一起经历校园里的点点滴滴，一起毕业，共同开启属于我们的未来。想到这里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仿佛看到了我们美好的未来画卷。

那几天，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，有点后悔去给齐宽送鸡腿，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突然向我表白。如果他真的表白，我现在只能拒绝了，我不想让他伤心，不想破坏我们之间那份情谊。后来我发现是自己多虑了，他是个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人，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知识的海洋。虽然我们在同一所学校，但要是不刻意去见面，还真不容易碰到。这或许也是另一种无缘吧，就像两条平行的线，虽然在同一个空间，却难以交汇。不过，我一直没告诉顾睿，他说的“什么不要扔垃圾桶里”指的是什么，就让这个小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吧。



从那以后，我和顾睿的感情像是被春雨浸润过的种子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破土，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舒展枝叶，长成了蔓延整个心房的藤蔓。那些缠绕的卷须带着蓬勃的生命力，把我们的日子紧紧系在一起，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脉络。

每天的饭点成了最让人期待的时刻。教室里的铃声刚落，他总会第一时间跑去食堂，去抢着打我喜欢的吃的饭菜——永远记得我不吃香菜，会把我的那份里的碎末一点一点挑干净；知道我偏爱糖醋口，总会多打一份糖醋里脊，自己却吃得很少，只说“看着你吃就够了”。我们常常找学校里那棵最粗的梧桐树下的石桌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，在他的发梢和肩头跳跃成细碎的光斑。他会讲课堂上老师没讲完的趣闻，会聊我听不懂的球赛，偶尔也会突然停下来，看着我嘴角沾着的零食，伸手轻轻替我擦掉，指尖的温度像电流一样窜过脸颊，让我忍不住低下头，耳朵却红得发烫。

空气里总像飘着一层甜甜的雾。清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，他递过来的热豆浆；午后自习课上，他趁老师转身时悄悄推过来的一块巧克力糖；傍晚一起走去食堂时，他刻意放慢脚步，只为和我并肩多走一段路。那些细碎的瞬间像糖粒，一颗一颗积攒起来，在心里酿成了蜜。最让人心动的是他写的纸条，有时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小角，有时是印着卡通图案的便签，字迹算不上工整，却带着他独有的温度。“今天的晚霞像你昨天穿的那条裙子”“解不出数学题的时候，抬头看见你就有思路了”“风太大，下次把围巾系紧点”……那些话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，裹着让人安心的暖意，我把它们都小心地收在文具盒里，藏在书桌最深处，偶尔拿出来翻看，指尖划过纸面，还能想起他递纸条时紧张又期待的眼神。



那些日子里的笑声像是有回声，在大街的喧闹里，在小巷的烟火气中，在河边的晚风中，一遍遍荡开。他会故意学我说话的语气，会在我吃到好吃的东西眯起眼睛时看我发呆，会在我抱怨脚疼时蹲下来，假装要背我，引得路人侧目，然后拉着我一路跑开，把身后的笑声甩得老远。



后来很多次回想起来，总觉得那段时光像是被施了魔法。阳光永远正好，风里永远带着花香，连空气都比平时更甜几分。我们像两只贪恋温暖的小兽，依偎着分享彼此的体温，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，直到藤蔓爬满整个世界。

那时候应该是很幸福的吧。幸福到让后来的我，在无数个平淡的日子里，只要想起那些阳光下的笑脸，掌心的温度，还有纸条上的字迹，心里依然会泛起一阵柔软的甜。

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校园的小径上，顾睿和我并肩走着，他突然侧过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，轻声问道：“周末你回家吗？”

我微微仰头，看着他，不假思索地回答：“回家呀。”

顾睿听了，脚步顿了顿，随后靠近我，略带神秘地说：“要不你跟家里说一下，这周别回去了吧。”

我心中涌起一丝疑惑，不禁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顾睿嘴角微微上扬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解释道：“这周我爸妈去参加一个婚礼，要晚上才能回来。我想请你去我家玩。”说着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，似乎生怕我拒绝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那得看我妈同不同意。”

顾睿一听，立刻来了精神，二话不说便拉着我朝小卖部走去。打电话的人还挺多，我边排队边想借口，终于轮到我了，顾睿把电话递给我，眼神里满是催促。我接过电话，拨通了家里的号码，心里有些忐忑。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，我深吸一口气，说道：“妈，这周我要在学校复习，就不回家了。”妈妈关切地问我钱够不够，我赶忙回答说够用。

挂了电话，我转身看向顾睿，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，见我看他，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，随后朝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，那模样就像个小孩子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礼物，眼中满是欢喜与得意。而我却有一种做坏事的感觉，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骗家里人。

周六他在学校外面等我，我们骑车去了他家。楼道里堆着些旧纸箱，墙面上有孩子画的歪扭小汽车，空气里飘着隔壁炒菜的香味。推开门时我有点拘谨，客厅确实不大，沙发罩着那种白色蕾丝的铺盖，茶几上摆着个玻璃鱼缸，几条小金鱼悠悠游着。“随便坐，”顾睿挠挠头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22）
他带我参观房间，主卧挂着他爸妈的照片，我说你比你爸爸帅，他说青出于蓝胜于蓝啊。次卧堆着些杂物，最后推开他的房门。墙上贴着几张球星海报，床是简单的单人床，铺着蓝白格的床单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，浮尘在光里跳舞。

“就……挺普通的吧？”他看我四处打量，语气里带点不确定。我赶紧摇头：“挺好的啊很温馨。”其实心里在想，原来这就是他每天睡觉的地方，他写作业时是不是也趴在这张书桌上，台灯的光会不会照得他睫毛投下小影子。

他突然关了门。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小朋友的玩耍声。我们站在离得不远的地方，谁都没说话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咚咚地撞着胸口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从眼睛到嘴唇，又慢慢抬起来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我突然不敢呼吸了。

他的头慢慢低下来。我看见他颤动的睫毛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，那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，让我有点晕乎乎的。心里有个声音在喊“靠近点”，又有个声音在慌“怎么办”，手脚都像被钉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靠越近。

嘴唇碰到一起时，像棉花糖轻轻化开，很软。我整个人都僵住了，眼睛还睁着，能看见他闭着眼的样子，睫毛很长，皮肤在光线下透着点粉。这是我的初吻，原来就是这种感觉，像有电流从嘴唇窜到脚尖，麻酥酥的，又有点烫。

他似乎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我没闭眼，睁开眼时，眼底有笑意在漾。然后他又吻了下来，比刚才重一点。这次我下意识地闭了眼，世界突然只剩下唇齿间的触感，他的呼吸轻轻喷在我脸上，带着点紧张的急促。

不知道是谁先动的，舌尖轻轻碰在一起时，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，他却轻轻按住我的后颈，不让我躲开。那瞬间像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，所有的拘谨、不安都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种陌生的悸动在蔓延。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，到后来忍不住的靠近，我们像两只笨拙的小兽，在试探中慢慢找到契合的节奏。

阳光慢慢移过地板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。他停下来时，我们额头抵着额头，都在喘气。我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根，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刚才……你一直睁着眼睛看我。”

我猛地低下头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，伸手想打他，却被他抓住手腕。他的手心很热，攥得紧紧的。“还想不想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，我已经轻轻点了点头。

我当时只是想把主动权交给他，任由他的手脱掉了我的衣服，他的嘴唇很热烈，从上而下的亲吻,他压在我的身上，我知道这样不好，但是我的呻吟似乎给了他更大的勇气，终于我们还是结合在了一起，其实把第一次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很快乐的事情，毕竟这份爱是最真挚的，是最纯真无邪的，虽然初恋的果实是青涩的，虽然几乎没有任何初恋能坚持到最后，但是我们却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无语反顾。

以后的日子我也曾问过自己，后悔吗，答案始终如一的是不后悔！

那天的阳光很好，透过窗户，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后来每次想起那个下午，最先浮现的不是他房间的样子，也不是初吻的细节，而是阳光落在他发梢的颜色，和他眼里藏不住的、像星星一样亮的光。原来有些瞬间，真的会像种子落在心里，很多年后再想起，依然能尝到当时的甜。

拾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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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23）
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，教室里已然被一种难以抑制的躁动所笼罩。窗外的天色尚明，夏日的蝉鸣如同一曲无休止的乐章，与操场方向隐隐传来的喧闹交织在一起，仿佛是充满蛊惑的召唤，撩拨着教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弦。我佯装专注地低头演算数学题，可心思却早已飘远，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歪歪扭扭的圈，一个接着一个，仿佛在倾诉着内心的纠结与彷徨。

就在这时，耳边猝然响起顾睿刻意压低的声音，那声音仿佛一缕微风，轻轻拂过我的耳畔：“下午第四节课，我们跟三班有场比赛，你来看看？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目光瞬间撞进他那满含期待的眼睛里。顾睿就坐在我后方，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印着号码的训练服。不难猜测，他大概是上完体育课就没换下来，袖口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草屑，像是记录着他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的勋章。他的额发被汗水浸湿，一缕缕贴在额头上，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，眼神中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似乎生怕我会拒绝他的邀请。

“第四节课？”我下意识地朝讲台望去，班主任才刚离开不久，黑板上还清晰地留着自习课的任务。“可是……那时候不是自习吗？我要是走了，被老师发现怎么办？”我的声音低得如同蚊蚋，带着连自己都嫌弃的怯懦。毕竟顾睿身为体育生，他们下午最后一节课向来都是去训练，时而跑圈，时而分组对抗，班主任对他们的训练安排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我们普通班的学生却截然不同，哪怕只是在教室里发呆，也得熬过那漫长的四十分钟。就像上上周，有个女生因为早退去看篮球赛，结果被班主任抓个正着，不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严厉训斥了半节课，最后还不得不请了家长。

顾睿脸上原本洋溢的期待微微淡去，他缓缓转回头，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声音里透着一股闷闷不乐：“就看一会儿也行啊，我们队里都打赌呢，说肯定没人来看我踢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我试图解释，可他眼中那抹失落却如同一堵无形的墙，堵住了我即将出口的话语。平日里的他总是大大咧咧，进球时会在操场上扯着嗓子兴奋呼喊，被教练责骂也能嬉皮笑脸地轻松应对。然而此刻，他微微垂着眼睑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那点失落就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痛了我的心。

其实，我又何尝不想去呢？每次路过操场，看到他们身着球衣在绿茵茵的草坪上肆意奔跑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，那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甚至能传至教学楼内，我都觉得那是一个充满活力与激情的别样世界。尤其是顾睿，他踢球时神情格外专注，射门的瞬间会微微皱起眉头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球门；被队友拍肩膀鼓励时，又会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，两颗俏皮的小虎牙若隐若现。我其实已经偷偷看过他好几次了，只是每次都隔着老远，透过密密麻麻的窗户玻璃，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窥探者，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
“可是……”我还是忍不住朝门口瞥了一眼，仿佛那里随时会出现班主任威严的身影，“班主任说不定会突然回来查岗的，他最讨厌我们逃课了。”

“他不会来的，”顾睿立刻急切地接过话茬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今天体育组有会，他肯定在办公室忙得不可开交，再说了，我们比赛就在操场最里面那块场地，离教学楼远着呢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思索如何说服我，随后声音放软了些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，“就当帮我个忙呗，我真的特别想让你看看我进球的样子。”

他的话如同带着魔力的钩子，一下下勾得我心痒痒。我下意识地咬着笔杆，目光落在他放在桌角的球鞋上——白色的鞋面上沾着泥土，鞋带却系得整整齐齐，那是他昨天特意刷干净的，想必他对这场比赛格外重视。犹豫了许久，在内心的挣扎与纠结中，我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，带着一丝妥协：“那……我要是去了，坐哪儿啊？”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24）
顾睿猛地回头，眼睛瞬间亮得如同被阳光照耀的湖面，闪烁着惊喜与兴奋的光芒：“就坐在看台最边上就行，我能看见你。”

上课铃就在这时骤然响起，我的心跳陡然加快，仿佛揣了一只疯狂跳动的兔子。自习课开始了，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偶尔还会夹杂着同学压抑的咳嗽声。我佯装认真地在课本上划重点，可余光却一刻也未曾离开过窗外。太阳缓缓西斜，将教学楼的影子逐渐拉长，投在操场上，远处的草坪上已经有身着鲜艳球衣的男生在来回跑动，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呼喊战术的声音，那声音仿佛是出征的号角，撩拨着我的心弦，让我的心愈发躁动不安。

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，顾睿悄悄地站起身来，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猫，随后冲我比了个手势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紧紧攥着书包带，只感觉手心全是汗水，湿漉漉的。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专注地学习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。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，踮起脚尖走出教室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唯有我们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，每一声都仿佛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。下楼梯的时候，我的双腿发软，总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，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想要回头查看。

“别怕，”顾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，回头拉了我一把，他的手心滚烫，还带着青草的清新气息，“出了教学楼就没事了。”

穿过教学楼后门的时候，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，生怕被巡逻的老师发现。直到踏上操场边柔软的草地，闻到那青草与泥土混合的独特芬芳，听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，我才微微松了口气，仿佛终于从紧张的牢笼中挣脱出来。

顾睿早已如离弦之箭般跑回了场边，正在迅速脱下外套，他的队友见状，纷纷冲他吹起口哨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调侃的话，他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

我在看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，这才发现那里已经坐着几个女生，她们和我一样，神情略带拘谨地望着场下，手里紧紧捏着矿泉水瓶，仿佛那是她们紧张情绪的寄托。我们彼此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，但眼神中却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大概和我一样，都是为了来看那个特别的人。

开场哨声尖锐地响起，我看到顾睿朝着我这边用力挥了挥手，随后如同一阵风般转身冲向中场。阳光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悠长，他那白色的球衣在翠绿的草坪上显得格外耀眼，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刚才那些紧张与害怕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了。

台上的风轻柔地拂过，场下的欢呼声愈发响亮，仿佛要冲破云霄。我静静地凝视着顾睿在草坪上尽情奔跑，看着他与队友默契地击掌，看着他弯腰系鞋带时，还不忘偷偷朝我这边投来一瞥。那一刻，我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变得无比美好。

好像……逃课也没那么可怕，反而充满了一种别样的刺激与美好，成为了青春岁月里一段难以忘怀的珍贵回忆，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，照亮了我青涩的时光。

其实我是看不懂足球的，我只是傻呵呵的看着顾睿奔跑，看着他矫健的步伐，心理说不出的甜蜜，这个属于我的男人真好。

看台上的风陡然变得燥热难耐，裹挟着草屑与汗水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我的目光犹如被磁石紧紧吸附，始终锁定在那个身着7号球衣的身影上——顾睿正在中场控球，他手臂挥动间，白色护腕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，阳光为他的发梢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，就连奔跑时随风扬起的衣角，都仿佛带着风的灵动姿态。

四周的欢呼声如汹涌的浪潮，一阵高过一阵。身着红队服的三班队员迅速围拢过来，试图拦截。然而，顾睿身形一转，动作灵活地绕开了他们，他的球鞋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擦出一道道浅绿的草痕。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，冰凉的瓶身已在掌心沁出了湿痕，眼睛一眨不眨，生怕错过他射门的精彩瞬间。刚才他进球时，朝看台挥手的模样还在眼前不断浮现，虎牙轻咬下唇的弧度，比场边绽放的向日葵还要耀眼夺目。

“顾睿！左边！”看台上突然响起一个女生尖锐的呼喊，在男生们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，显得格外清亮。

他似乎听到了这声提醒，左脚轻轻一磕，足球便乖巧地滚向左边的空档。就在他准备加速冲刺过去的刹那，红队那个身材矮小的后卫冷不防从斜后方迅猛冲来，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的脚踝。
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
月夜倾城

霜降水返壑，风落木归山。冉冉岁将宴，物皆复本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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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学生时代（25）
我眼睁睁地看着顾睿的身体猛地一歪，如同失去支撑的稻草人，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。他拼命想要稳住重心，可右腿却像是突然没了力气，膝盖重重地砸在草坪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紧接着，整个人顺着惯性扑倒在地，蜷缩成一团。

那只白色的足球孤零零地滚到了场边，沾上了些许泥土。

方才还热闹沸腾的球场，瞬间安静了半秒，紧接着爆发出更为嘈杂的声浪。

“顾睿！”

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
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手中的矿泉水瓶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看台上，沿着台阶咕噜噜滚了几级才停下。我全然顾不上捡，手脚并用，急切地爬下看台。校服裙摆被台阶勾住，我都浑然不觉，一门心思只想着往场边冲去。帆布鞋踏在滚烫的跑道上，鞋底仿佛都要被融化，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热度，只听见血液在头顶涌动的轰鸣声。

等我奋力挤到人群外围时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他的队友纷纷蹲在旁边，有人试图去搀扶他，却被他痛苦的呻吟声止住了动作。我用力拨开人群，挤到他身边，膝盖一软，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

顾睿趴在草地上，侧脸深深埋在青草之中，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湿透，紧紧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他的右手死死地抱住右腿膝盖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，指缝间能瞧见被揉皱的球裤。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抽气的颤抖，从喉咙里溢出的呻吟声，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，让人听了揪心不已。

“别动他！可能伤到骨头了！”体育委员王超焦急的声音响起，他蹲在一旁，想要查看伤势，却被顾睿疼得瑟缩的动作给逼退。

那个红队后卫呆立在原地，红色球衣的袖子高高卷到肘部，露出的胳膊不住地颤抖着。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，嘴唇哆哆嗦嗦，眼神中满是惶恐，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”他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就是想拦住他……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你那分明是冲着人去的！”顾睿的同桌赵磊瞬间红了眼，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，好在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。

“真的不是……”后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双手在身侧绞成一团，“我没看到他转身……”

我蹲在顾睿身旁，膝盖陷入湿润的草皮。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，滴在草地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。“顾睿？”我小心翼翼地唤着他的名字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，“你怎么样啊？”

他艰难地转过头，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，眼睛因疼痛而眯成一条细缝。看到是我，他似乎想要挤出一个笑容，可嘴角刚微微一动，就被更强烈的疼痛攫住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。“没事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，尾音却难掩疼痛，“老毛病了……”

我知道他口中的“老毛病”是怎么回事。上次训练时他崴了脚，却依旧瘸着腿硬撑着踢完了整场比赛，后来被校医狠狠数落了一顿，说他膝盖本就有旧伤，不能再经受剧烈碰撞。那时的他还嬉皮笑脸地向我炫耀：“男子汉这点伤算什么？”

他疼得浑身颤抖的模样，哪还有平日里的半点张狂。

“校医呢？快去叫校医啊！”有人在人群外焦急地呼喊。

“已经派人去了！”

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他背上，将球服烤得滚烫。我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，想要盖在他身上为他遮挡阳光，可手刚碰到他的肩膀，就被他疼得浑身一颤的动作惊住。他抱紧膝盖的手愈发用力，指缝间隐约能看到球裤下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红肿。

那个红队后卫依旧呆站在原地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，砸落在滚烫的跑道上，瞬间便蒸发不见。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他不停地念叨着，声音里满是无措，“我不该那么拼命的……”

顾睿喘着粗气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又被一阵剧痛噎住，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。我望着他泛白的嘴唇，突然觉得眼眶发酸，有温热的液体涌上。刚才还觉得他是全场最帅气的少年，此刻却蜷缩在地上，疼得说不出话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，让人心疼得揪紧。

“别说话了，”我伸出手，想要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水，却又担心会碰到他疼处，手悬在半空中，迟迟不敢落下，“校医马上就来了，再忍一忍……”

他缓缓闭上眼，再度睁开时，眼神中的痛苦稍稍减轻了些，多了几分安抚我的意味。“哭什么……”他微微扯动嘴角，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，“等会儿……我还能踢……”

我终究没能忍住，眼泪“啪嗒”一声，掉落在他的球裤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周围的议论声、队友的呼喊声、那个后卫的道歉声，仿佛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起来。我的眼中只剩下他疼得苍白的脸庞，以及他强忍着痛苦还不忘安慰我的模样。

原来，刚才觉得他是全场最帅的少年，并非只因他进球时的耀眼，而是因为只要他站在那里，就足以让人心生安稳。可此刻看着他倒在地上，我才深刻意识到，比起比赛的输赢和他帅气的模样，我更害怕他疼痛，害怕他受伤。

远处传来校医室三轮车碾过跑道的声音，由远及近。我蹲在他身边，轻轻握住他没有抱膝盖的左手，他的手心满是冷汗，却还是微微回握了我一下。

“没事的，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虽在颤抖，却努力说得坚定，“校医来了就好了。”

他凝视着我，缓缓眨了眨眼，像是在点头。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，洒落在他脸上，睫毛投下的阴影里，藏着少年人不愿示弱的倔强，以及那一点点难以掩饰的依赖。

月夜倾城

我的学生时代（26）
校医的三轮车碾过塑胶跑道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轮胎摩擦地面的“沙沙”声混着车铃的“叮铃”响，像根救命稻草，让周围焦灼的空气都松动了些。王超已经扒开人群迎上去，远远能看见校医背着那个印着红十字的棕色药箱，快步朝这边走。

我依旧蹲在顾睿身边，掌心被他回握的力道烫着。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，却固执地不肯松开，像是抓住了浮木的人。阳光穿过人群的缝隙，在他汗湿的发梢上跳跃，那些平日里被我偷偷描摹过的轮廓——挺直的鼻梁，紧抿时带着倔强的下颌线，此刻都浸在痛苦里，却奇异地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

“让让，我看看！”校医的声音此刻像极了天籁之音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。他蹲下来的时候，药箱“咚”地放在草地上，金属搭扣碰撞的声音让顾睿瑟缩了一下。“哪里疼？指给我看。”校医的语气很沉， 顾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：“膝盖……动不了。”

“别碰他膝盖！”校医立刻喝止了想帮忙的队友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他汗湿的裤腿。我下意识地别过脸，却又忍不住偷瞄——球裤被卷到大腿根，露出的膝盖已经肿起老高，像块发紫的馒头。

“嘶——”顾睿疼得倒抽冷气，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我咬着唇没作声，任由那点疼顺着手臂蔓延，心里却清楚，这点疼和他比起来，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
校医用手指在膝盖周围轻轻按压，每按一下，顾睿的身体就抖一下。“旧伤复发了？”校医皱着眉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了然，“上次就跟你说过，别再这么拼。”

顾睿没说话，只是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。

“得去医院拍个片，”校医直起身，从药箱里翻出冰袋，用毛巾裹着递过来，“先冷敷，别让它再肿了。王超，你去叫两个男生，把他抬到三轮车上去。”

“我来！”赵磊立刻应声，刚才的火气已经变成了急慌，他小心翼翼地绕到顾睿另一侧，“睿哥，我慢点抬，你忍着点。”

顾睿点点头，试图自己撑着起身，却刚一用力就疼得闷哼出声，脸色瞬间白得像纸。我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，突然觉得鼻子又酸了

“别动！”校医再次喝止，“抬的时候注意，保持膝盖固定！”

两个高大的队友分别蹲在顾睿两侧，校医一声令下，他们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背和腿，慢慢把他抬起来。就在身体离开草地的瞬间，顾睿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，抓着我的手猛地松开，转而死死攥住了队友的胳膊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我僵在原地，掌心突然空落落的，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汗湿的触感。

“你，”校医突然转头看我， “你是他同学吧？帮我拿着冰袋，跟去医院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在叫我。“哦，好！”我慌忙捡起地上的冰袋，触手冰凉的温度让指尖一颤。

三轮车就停在跑道边，车斗里铺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。队友们小心地把顾睿放在上面，他侧躺着，膝盖下面垫着校医的药箱，冰袋被他自己紧紧按在伤处。我爬上车斗，坐在他脚边，把运动包垫在他头下。

“坐稳了。”赵磊蹬起三轮车，车把左右晃了两下，缓缓驶离球场。

我偷偷看他，发现他正睁着眼看我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，那些平日里的张扬和跳脱都不见了，只剩下疲惫和……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。

“哭了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我慌忙别过脸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：“没有。”
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闷哼了一下。“傻瓜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，“又不是第一次受伤，哭什么。”

“谁哭了。”我嘴硬，却不敢再看他，怕被他发现泛红的眼眶。其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哭，是心疼他疼得发白的脸，还是气他明明伤得这么重，还在想着安慰我，又或者，是因为刚才他攥着我的手时，我突然清晰地意识到，这个总是逞强的少年，原来也会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刻。

三轮车驶出校门的时候，守门大爷探出头看了一眼，嘴里念叨着“这孩子，又受伤了”。顾睿听到了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

三轮车在马路上慢慢行驶，路边的梧桐树把影子投在车斗里，忽明忽暗。顾睿闭上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了些，却还是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，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胳膊。

我能感觉到他体温的热度，和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。这一刻，没有喧闹的球场，没有偷偷摸摸的注视，只有他靠在我身边，像只收起了尖爪的小兽。

原来喜欢一个人，不是看他有多耀眼，而是在他狼狈的时候，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。我低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，心里悄悄做了个决定——等他好了，下次他再叫我逃课来看比赛，我还来。不，就算他不叫，我也会来。

秋天的风依旧带着热意，却吹得人心里软软的。我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，让他靠得更稳些，然后悄悄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。

这次，换我抓紧他了。帖子又被锁死了，这里更不了了，喜欢的可以搜下公众号：白浅的心事，然后去关注吧！

到了医院拍了片子，医生说骨头没事，软组织挫伤，下次不要踢球了不是每一次都这样幸运的。